听到“顾院长”这位直属上司的名字，李小涯不敢怠慢。

他眯起眼，瞥了正掩着笑意的正韦一眼，走上前说道：

“顾院长，晚上好。”

“呵呵，小涯同志，晚上好。”

顾院长温和的声音，从正韦的语音中缓缓传出。

“小涯啊，你还记不记得，大会之后，我跟你说过的话？”

李小涯心头一动。

大会结束后，顾院长曾单独问过他：

樱花服打完了，高立和印多，打算怎么处理？

他当时的答复是——想打。

而顾院长却说——不急，要谨慎。

此刻想来，顾院长指的应该就是这句。

李小涯沉声答道：

“记得，您让我要谨慎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顾院长呵呵一笑，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厚，

“通过正韦，我对你也算有了些基本了解。你们年轻人性子直，快意恩仇，习惯以牙还牙、有仇必报。高立服先前犯华，你心里头存着芥蒂，这我非常理解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话锋悄然一转：

“不过，以你如今的身份和位置，看事情就不能再那么简单了。有时候，面对冒犯过我们的人，最好的报仇方式，未必是以牙还牙。以德报怨，未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段。”

顾院长的声音沉稳且老练，继续说道：

“凭华夏服如今的实力，想出口恶气，易如反掌；可若想要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，却需要容忍和宽恕。后者，远比前者要难得多。”

顾院长声音放缓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：

“记住，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。”

最后，他语气温和地说：

“你是华夏服的总指挥，一切决定权在你手里，我不会干涉。我只希望，你能好好想想我这些话——想清楚，你到底要的是一时痛快，还是一个真正有利的结果。小涯同志，大局为重。”

李小涯站在正韦身旁，静静地听着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良久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

“我知道了，顾院长。”

电话挂断，唐舟、宋清波、正韦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李小涯身上，屏息凝神，静待下文。

李小涯独自坐在椅中沉思。

良久，他忽然抬眼：

“通知十大会长开会，准备支援饼馕城。”

三人眼中骤然一亮，如释重负，转身便去安排。

......

晚上，十二点。

华夏服十大公会会长，齐聚《天涯海阁》会议室。

正韦将高立服如今的局势与饼馕城求援一事，条理分明地陈述完毕后，李小涯开门见山：

“为了粉碎美利服的计划，我已决定——放下高立服先前犯华之仇，出兵支援饼馕城。”

话音落下，圆桌前的一众会长纷纷颔首，并无异议。

毕竟，历史在前，有些抉择，先辈早已用格局与智慧，替后人写下了正确答案。

正韦环视众人，神色郑重，继续说道：

“诸位会长，美利服在与高立服结盟之时，曾对外宣称，是高立服主动求援，他们不过是为了‘共同发展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，绝不针对任何服务器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：

“说白了，就是一份虚伪至极的免责声明。嘴上说着不针对华夏，实则司马昭之心，路人皆知。”

唐舟冷哼一声，说道：

“美利服掺和樱花服国战那会儿，就已经是在跟我们唱对台戏了！当时不过是被形势所逼，不得不跟咱们合作了一回。从头到尾，他们一直都在暗处挑衅，真当我们是瞎子？”

赵云手抚下颌，沉吟道：

“美利服的野心是称霸全服，他们心里清楚，华夏一直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。所以才一步步试探、布局、蚕食，最后的大战，绝对避无可避。”

吾乃张大少往后一靠，冷笑出声，狂傲之气溢于言表：

“谁怕谁？要干便干！现在正好趁此机会，让他们彻底明白——只要有华夏在，这个世界，还轮不到他们那群强盗指手画脚！”

“说得好！”

一众会长纷纷点头，战意盎然。

“没错。”

正韦点了点头，话锋却忽然一转，

“不过，无论如何，美利服至今都没有正面与我华夏服撕破脸皮。那么，我们也不能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，平白授人以柄。”

他转头看向李小涯，目光深邃，缓缓说道：

“会长，您身为华夏服最高统帅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整个华夏服。所以，这次支援饼馕城......您不适合出面。”

李小涯微微一怔，面露讶色。

正韦却微微一笑，成竹在胸：

“这次行动，与华夏服‘官方’无关。不过是一些华夏玩家，路见不平，看不惯手耳城以强凌弱的做派，自发组织起来，去帮饼馕城的朋友一把罢了。”

妖妮大姐倚在椅背上，红唇轻挑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，笑着接道：

“不错。美利服既然口口声声说不是针对华夏，只是在帮助盟友；那我们华夏服的玩家，自然也不是针对他美利服，不过是也想帮帮自己的朋友而已。”

话音落下，圆桌前的十大会长们彼此对视，随即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
李小涯点了点头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：

“这次支援饼馕城，谁愿挂帅？”

话音未落，唐舟“唰”地一声站了起来，战意昂扬：

“我去！”

“不行。”

正韦急忙摆手，语气坚决，

“你是第一公会副会长，你去和会长去，本质上没什么分别。咱们《天涯海阁》的人，都不合适出面。”

这一句话，让正欲起身的宋清波硬生生把话卡在了喉咙里，悻悻地坐了回去。

然而下一秒，暗中的龙鱼、铁血无敌、吾乃张大少、断剑重铸之日等几位会长几乎同时霍然起身，异口同声：

“我去！”

“让我来！”

“这仗交给我！”

一时间，会议室里群情激昂，争锋相对。

李小涯抬手，虚虚一压。

待众人安静下来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凝重：

“诸位，这一战表面上是高立服的家事，可实际上，这是华夏服与美利服的第一次正面交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你们必须清楚，我们这次的对手，不是高立服，不是樱花服，更不是印多服那等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我们要面对的，是在国际上与我华夏并驾齐驱、实力相当的美利服！这一战，只许胜，不许败。”
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一片肃然，众人皆收敛了神色，郑重地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“我来挂帅。”

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悲痛莫名，缓缓抬起头。

他这一开口，其他几位会长竟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，不再争抢。

毕竟，这位的实力，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
论指挥，论战力，论沉稳，无人敢与之争锋。

“好！”

李小涯霍然起身，走到悲痛莫名身前，伸出右手：

“莫名会长，就拜托你了！”

悲痛莫名也站起身，伸手与他相握。
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绝对自信：

“定不辱使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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