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是球队环境。”老安德森翻开第一封邮件，手指点着上面的校名，像在点一份菜单上的招牌菜。“这支球队是什么风格？慢节奏还是快节奏？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球员？你看冈萨加，马克·费夫教练的体系出了名的快节奏，三分出手全联盟前列，正适合你这种射手。球在他们手里像烫手山芋，传得快，投得更快。你站到底角，球会像子弹一样飞过来。”

他又翻到另一封，皱了皱眉：“再看弗吉尼亚，防守至上，节奏慢得要死。他们打一个回合能用掉二十秒，等你跑到前场，队友还在慢悠悠地落位。你要是去那，得分数据肯定掉。不是说你投不进，是你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。”

季节点点头。老安德森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每一所大学的表皮，露出里面的骨架和肌肉。

“第二，教练风格。”老安德森继续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有些教练喜欢用新人，有些教练只信老将。你得打听清楚，你去了之后有没有机会。UCLA那边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季节：“UCLA也给你发offer了吧？”

季节点头。那封邮件的信纸是深蓝色的，印着金色的校徽，看起来就很贵气。

“凯尔在那边，你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。史蒂夫·阿尔福德教练是个不错的教练，但UCLA每年招的都是五星高中生。你去了要从头竞争。首发？没人会向你保证。”

季节呲了呲牙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是实话。以他目前微薄的篮坛名气，出了新泽西州，少有人知道他是哪根葱。他在ESPN100上的排名还在70名开外，只是一位西星高中生。那些五星高中生们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，而他，只是一颗还在燃烧自己的陨石。

“第三，球队地位。”老安德森说，“有些学校会承诺你主力，有些只会说‘有机会’。你得搞清楚，你是想去当核心，还是想去当拼图。”

他翻到其中一封邮件，用手指点了点：“这所学校，我说了不算，你自己看。”

季节接过来——冈萨加大学。信封是白色的，很朴素，没有烫金，没有压花，只有一行简单的校名。但里面的内容，却让季节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马克·费夫教练我认识。”老安德森说，“他给我打过电话，问你的情况。他说得很首接：他们今年走了一个首发前锋，正好缺你这个位置。他们打跑轰，正适合你的路数，数据不会差。你想，一个七尺射手，在他们的体系里能干什么？站在三分线外，把球投进去。就这么简单。但你投得进去，他们的整个进攻就活了。”

季节看着那封来自冈萨加的邮件，心跳快了一拍。他的手指着纸面，像在抚摸一张藏宝图。

“第西，出场时间。”老安德森继续说，“新秀赛季能打多少分钟，这决定了你能不能在球探面前展示自己。有些学校会告诉你‘我们很需要你’，但去了才发现，前面排着三个同位置的学长。你只能坐在板凳上，看他们在场上奔跑，等他们毕业，等你的机会。但你能等吗？”

季节摇摇头。他等不了。家里的债等不了，妈妈的肩膀等不了，爸爸的腰也等不了。

“第五，奖学金。”老安德森看着他，语气认真起来，像是在交代一件极其重要的事，“我知道你家的情况。全额奖学金和部分奖学金，差别不小。有些学校能给全额，有些只能给一半，你自己掂量。你爸的餐馆……生意不好做吧？”

季节抿了抿嘴。他没有说话，但老安德森什么都懂。

“最后，”老安德森靠回椅背，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，“这个学校能不能帮你进NBA。不是每个一级联盟的学校都出NBA球员。有些学校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，二级联盟就先不要考虑了。你打篮球不是为了拿个文凭，你是要去NBA的，对吧？”

他把那沓邮件整理好，边角对齐，像整理一副扑克牌。然后递还给季节。

“我帮你筛了一下。这三所，你可以认真考虑。”

他在最上面三封上点了点：

冈萨加大学——快节奏，有位置，全额奖学金。

华盛顿大学——Pac-10联盟，竞争不小，但缺射手，能保证出场机会。

俄勒冈大学——也是快节奏，但奖学金不是全额，需要你自己补一部分。

季节看着那三个名字，沉默了。它们像三扇门，立在黑暗中，门缝里透出不同的光。

老安德森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双手宽大粗糙，掌心有厚厚的老茧，拍在肩膀上，沉甸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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